大学之道

“Boys, you must strive to find your own voice. Because the longer you wait to begin, the less likely you are to find it at all. Thoreau said, “Most men lead lives of quiet desperation." Don’t be resigned to that. Break out!"

上国际关系课,新来的教授正在讲解建构主义(constructivism)。

究竟什么是建构主义?和秉持权利至上的现实主义派(realism)不同,这个派系的学者认为,人的行为均被社会现有的规范准则(norms)所制约,这些规范准则都是各个社会机构所建构出来的产物。

打个比方,假设现在讲堂发生火灾的话,里头的人并不会马上没头没脑地逃走,而是依照某种潜在的规则来制定他们的逃跑方式,例如让妇孺老人,或者是体力较好的人先行离开(即Arnold Wolfers的失火比喻)。

这个例子很贴切地体现了规范准则的无形力量。无论当场的人们是否察觉,他们的行为均受到规范准则的限制。此外,他们的身份和需求(谁才算是老人?)也是被这些准则所建立的。

把这个逻辑从个体引申至更大的领域里,我们便能见识规范准则发挥的巨大影响。再举个例子,从建构主义学者的角度分析当今中美发生战争的机率的话,就得看双方决策者到底将彼此视为友邦还是敌人。要了解两国政府的态度,就必须观察中美国内各种机构(例如教育系统)所提倡的规范准则如何影响决策者以及幕僚的思维。

辨认出非物质性条件以及因素(non-material factors)并用它们来解释各种看似不符合常理的政治现象,就是建构主义普遍上被认为比其他学派具有更大说服力的原因(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个学派并没有自身的缺点)

不过聆听这堂课最大的收获,是来自休息时教授提出的一个问题。

教授问道,独裁政权要压制革命力量时,通常会把第一辆坦克开往哪里?

答案是:大学。

规范准则发挥其最大力量的时候,就是人们不再去质疑身边存在的种种规范准则。

换句话说,就是服从现今社会里的体制和游戏规则,并将之视为必然及无法改变。

自古以来大学是催生反体制思想的温床,不少的示威运动均启蒙于这个场所,当然成为独裁政权选择对付的首要目标。

只是,对于大学扮演追求生命真理等这种近乎罗曼蒂克式的憧憬和理想,在务实的岛国似乎不怎么受落。

很多时候,探求真理的精神,畸形地演变成对科研成绩的过度追求;对学术自由的坚持,怎么也比不上排名榜上的追求。

我知道校风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而成的,而现今大学的运作,当然必须考虑到很多因素,在众多的条件之下寻求某种折中的方式。

只是,如果连最根本的基石都被妥协掉,我们的大学还剩下什么?孕育出来的,是对改革社会责无旁贷的栋梁,还是默默忍受现有规范准则框框的四方帽精英?

所谓的大学之道,到底在于什么?

离开讲堂之前我又不禁想起曾经出现在《死亡诗社》里的一段对白:

新来的老师基汀在上文学课时,突然命令学生将手中的教科书撕掉。

“我们不是在接水管。我们正在讲解诗。”

“读诗、写诗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社会的一分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没错,医学、法律、商业、工程等,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丽、浪漫以及爱情,这些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千万不要如此,你们必须努力寻找自己的声音,勇敢走出来,看看四周,开拓属于自己的天地。”

“要学会自己思考,学会欣赏文学和语言。不管别人怎么说,文学和语言,的确能够改变世界。”

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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